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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作者 | 温峰着

原标题 | 《张作彦四会守城记》


(今日四会)


张作彦是崞县近代史上一个比较有影响的人物。自幼潜心读书,大器晚成,44岁始外出做官,并一直做到72岁,亲治的府、州、县多达十个以上。论任职年龄之大、任职地方之多,在崞县众多官吏中,很难找出可与之比肩者。每任一处,皆能恪尽职守、亲民礼士,深受当地民众敬重。在其近三十年的官吏生涯中,尤以四会守城之功,最为世人所熟知。


张作彦,字邦之,号子罗,清嘉庆十四年(1809)出生于崞县班村。从小聪慧过人,尤喜读书。道光十七年(1837)赴省参加丁酉科山西乡试,中举人。道光二十四年(1844)赴京应吏部组织的举人大挑,被选为一等,以知县试用广东。


咸丰二年(1852),张作彦南下广东,被委任为广东壬子恩科乡试同考官,亲自选拔举人十一人。是年冬,正式委以县职,任高明县知县。第二年春,广东天地会首领洪兵所属的“红巾军”突然围攻县城。张作彦猝不及防,城被攻陷。其亲率次子登瀛执剑与义军展开巷战,因寡不敌众,败退出城。复纠集团勇溃军卷土重来,与“红巾军”激战数日,收复了县城。两广总督叶名琛以其功过相抵,未予褒奖,调补吴川县知县。咸丰六年(1856),调任阳春县知县。当年岁末遇干旱歉收,张作彦毅然开仓放粮,赈济灾民,民众无不感恩戴德。


(今日四会)


咸丰八年(1858),张作彦调任四会县知县。时正值太平天国运动风起云涌之际。受此影响,广东人陈金釭在三水县发动了一场农民武装起义。不久,起义军攻克三水县城,并以此为据点,向临县城镇展开勐烈攻势。张作彦甫一上任,四会县城便遭遇陈金釭部属数千人的突然围攻。张令200余守兵备足枪械,登城守御。趁起义军立足未稳之际,以火炮勐攻,击毙四十余人。起义军惊骇,败退而去。张作彦深知起义军不会善罢甘休,亲督军民不分昼夜加固城池。数月后,十万余起义大军果然蜂拥而来,将四会县城团团围住。四会城四路被阻,文报断绝,成了一座孤城。张作彦将城内仅有的千余兵力分四门把守,自己亲登起义军兵力聚集最多的北门坚守。起义军以云梯、火箭、吕公车连环攻击。守兵在城墙严阵以待,还以巨石、飞箭。起义军久攻不下,乃挖地道十余处,以柴薪焚城。一时间,火雷发,木石飞,城墙被轰塌百余丈。张作彦令兵且战且筑,固守百余日。眼看兵困粮绝,军民意志有所动摇,忽然一日天降暴雨,起义军纷纷入营躲避。是夜,张派其长子蓬瀛冒雨潜出,泅水穿敌营赴广州告急。经蓬瀛禀报,两广总督方知四会还在困守,于是紧急发兵援助,四会方解围。张作彦以守城功,晋升为候补同知,赏戴花翎。四会民众在南津为其建生祠一座,以感恩其任上对百姓生命财产的保护。


咸丰十一年(1861),张作彦移任电白县知县。其时,由陈金釭领导的起义军日益发展壮大,并在广东信宜建立了“大洪国”。起义军将信宜做了首府后,开始对附近茂名、高州、阳春等地虎视眈眈。清廷紧急将张作彦从电白调到茂名,以应对危情。起义军忌惮四会战事,知张县令是块难啃的骨头,遂绕道避开茂名。而后,起义军内部出现裂痕,内讧不断,于同治三年(1864)被清兵彻底击溃,起义失败。


同治四年(1865),张作彦以累获军功任琼州府海防同知,转任潮州府黄冈同知。期满后升韶州知府,数年后调署雷州府知府。光绪五年(1879),朝廷下诏以道员补用,加三品衔,予二品封典,诰授资政大夫。光绪六年(1880),踏入古稀之年的张作彦深感力不从心,遂告老还乡,次年卒于家,年73岁。


(今日四会)


张作彦爱做官,爱做负责任的官,爱做有挑战的官。在电白县任上,天遇大旱,亲自徒步城外二十里之龙潭进行祷雨,归途即小雨来临。连下两昼夜后,再去祷晴,雨无不应,民众称为“张菩萨”。在阳春县,对有乐于捐资助学的富户,总会亲自登门拜谢。高明县公私地租历年混乱无绪,张作彦上任后悉心治理,数月而厘清,获地方士绅、佃户的一致称赞。为官近三十年,多半时间都是在逆氛中度过。与其同时期在外任职的崞县籍官吏中,河南涉县知县李毓珍、广西宾州知州任秉钰、湖北丰溪汛守备武化远等皆死于起义军之手,而张作彦数次与起义军展开白刃战,均化险为夷,着实过了一把提着脑袋坐大堂的官瘾。


班村张氏原属崞县小族,自张作彦考中功名并做到正四品道台后,渐成崞南望族。其长子张蓬瀛以军功授候选卫千总,次子张登瀛以翰林任贵州学政。孙子辈中,张定泰军功四品、任大同中营守府,张杲历任广西全州、归顺州知州,张棨乡试中亚元、诰授奉直大夫,张臬历任保德、长治等县知事。后代子孙之所以功名与官职并举,与张作彦尊儒重教、教子有方不无关系。


张作彦晚年着有《岭南从公录》 《四会守城纪略》,皆为其在广东为官时的回忆录。其中录有《知足老人诗三首》,道尽了自己宦海奔波数十年的感慨:


宦海奔波数十年,循良立志着先鞭。

谁知时势艰难处,傍午军书日万千。

五羊山下尽红巾,九拒九攻不内讧。

愿有撑天擎柱手,鲸鲵扫荡一空空。

我本山村一书生,山村僻径伏莽戎。

于今再忆行军日,回首苍茫一梦中。


(今日四会)


特约作者简介:

温峰着,1971年生,山西原平人。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,忻州师范学院区域社会发展研究所研究员,原平市民俗文化研究会副会长。收藏与研究本地历史文化实物遗存二十余年,并写出了大量的研究文稿,先后有四十余篇文史作品在省内外各级刊物上发表,与人合编《书画同川》《同川故事》《崞风》《原平历史人物钩沉》《原平历代名人墨迹》等书,主编《东社温氏族谱》,着有《收藏原平》《原平百年影像集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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